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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改编版)(卷03-卷04)作者:紫曰(frank51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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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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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曰(frank511127)字数:138688第三卷第一章、踏上征途次晨日出前,项少龙在乌廷芳、赵妮等泪眼相送下,依依袂别。离宫前,兵将车马在大校场集合,由赵王亲自主持了祭祀天地祖先的仪式,祈求一路平安,不过项少龙当然知他求的是他们能把《鲁公秘录》偷回来,而非关心他们的生死,女儿赵倩的幸福更是不用提了。赵王勉强多调派了些人手给项少龙,使他的兵力添至五百人,加上少原君的二百家将,七百轻骑护着载了雅夫人、三公主赵倩、平原夫人及一众内眷婢仆的二十七辆马车和载粮食杂物的四十辆骡车,浩浩荡荡,由南门离开赵国的首都邯郸,沿着官道往第一站的滋县进发。这仍在赵国境内,所以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大将李牧又遣了五百骑兵护送他们直至滋县城外延绵近二百里的护国城墙的边防处。所以项少龙心情轻松,要担心亦留待过了城墙,踏上遥对的魏国边界才再烦恼。最使他惊奇的是雅夫人的八名女侍小昭、小玉等全换了戎装,英姿赳赳地策马而驰,身手灵巧敏捷。旋又释然,在这战争时代,男丁固是人人习武,壮女又何会例外。他对这个时代的军队编制是个门外汉,乘着旅途无事,向副手成胥动问。成胥喟然道:「战争乃生死悠关之事,只要有一分力量,便把这一分力量用尽。当年长平之战,秦国便尽起十五岁的成童参军作战。今次燕王喜来攻我们,大王连未成年的童子都徵召入伍,幸好能大败燕人,否则……唉!」项少龙知道成胥乃雅夫人的人,和他说话少了很多顾忌。顺口问及军旅编制的事。成胥知无不言的道:「所谓三军,一般情况就是壮男、壮女和老弱之军。壮男之军是战斗的主力﹔壮女则作构筑工事和劳役的辅助事务﹔老弱之军负起了後勤和军队粮饷炊事等杂役。」项少龙大感索然,以前看电影时,那些战争场面都是灿烂壮烈,充满了英雄感的浪漫。原来真正的情况却是两回事,连女人童子老弱都给推到战场去受苦送命。成胥低声道:「今次我们人数虽少,但都是精锐的野战骑兵,显见大王非常重视此行,是很难得的了。」项少龙回头看去,见到少原君的十辆马车和二百家将,落在最後方。禁不住叹了一口气。想起若有事发生时,少原君怎会听他指挥,只是这「内患」,便教他头痛。赵倩和赵雅这两位美人儿的车子都帘幔低垂,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不知她们是否正偷偷看着他呢?想到这里,策马来到雅夫人的马车旁。果然雅夫人立即掀起帘幕,露出如花玉容,媚笑道:「兵尉大人要不要上来坐坐?」项少龙苦笑道:「卑职有任务在身,怎可如此放肆?」马车前後的小昭诸女均抿嘴低笑。而雅夫人曾提过的四名身手高强的忠心家将,则分作两组,护在两旁,见到项少龙,都恭敬地向他致礼。雅夫人道:「他们四人都是孤儿,随我姓叫赵大、赵二、赵五和赵七,有什麽事,即管吩咐他们。」项少龙见他们中年纪最大的赵大,只比自己年长少许,赵七则顶多只有十六岁,但都是体格精壮的青年,看来颇有两下子,笑道:「我的吩咐就是要他们时时刻刻都护在你和三公主旁,那便够了。」暗忖赵国可能是这时代最多孤儿寡妇的国家。赵大等四人一齐应诺。那日走了三十多里路,幸好沿途风光如画,项少龙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情,间中又可跟雅夫人和小昭诸女说话解闷,所以毫不寂寞。赵倩和她两个贴身俏婢一直躲在车里,没有露面。项少龙虽好奇想见见她,但却要克制着这冲动,她终是金枝玉叶的身分,地位尊贵,不可以随便和男人交谈。况且她是要嫁入魏国,确实不宜多露面。黄昏时,大队安营休息,在一道小溪旁的草原上竖起了二百多个营帐。在项少龙的主帅大帐里,项少龙、成胥与李牧派来的副将丁守,及另两位领军尚子忌及任征一共五人,围坐蓆上,享用晚餐。这些行伍之人,话题自然离不开战争和兵法。此时丁守这身经百战的副将正以专家身分,纵论战争的变化和形势。丁守道:「以前的战争简单多了,胜败取决於一次性的冲锋陷阵,数日便可作出分晓,即使是比较持久的围城战,也只二三十日的光景,像最长的楚庄王围宋,历时九个月,已是非常罕有的例子了。那像现在的战争,随时可打个三、五年,个中辛酸,真是说之不尽。」项少龙好奇心大起,问道:「为什麽变化竟会如此剧烈呢?」成胥接入道:「大人参军日子尚浅,自然不知道其中情况。这可以分几方面来说﹔首先就是人口多了,兵力亦随之增强,以前的大国如晋楚,兵力不过四千乘,连十万人都不到。但现在若把女兵和老弱亦计算在内,动辄带甲百万。其次就是国防方面……」领军尚子忌插口道:「成兵卫说得对,以前国防着意的只是首都,後来才陆续给近边陲的要塞和都邑筑城,而其余的地方,敌军可随时通过,如入无人之境。」任征加入道:「现在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国与国间都各自筑起长城和堡垒。想征服别国,便要一个个城防堡垒攻下去,又有补给各方面的问题,所以提起战争,真是无人不皱起眉头的。」成胥意犹未尽道:「以前打仗,目的是取俘夺货、屈敌从我。但现在却以占夺土地,杀死敌人为首务。败者便是亡身灭国之恨。所以谁敢不誓死抗敌,战争确是愈来愈艰难惨烈了。」丁守叹道:「还有就是大规模步骑兵的野战和包围战已取代了从前以车战为主、整齐又好看的冲击战。战术亦复杂多了,所谓兵不厌诈,什麽设伏、诱敌、包围、腰击、避实击虚,以逸待劳等等。为了克敌制胜,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成胥笑道:「那时的交战双方,事先择日定地,约好时间地点,届时各以战车为主,步兵为辅,摆好堂堂之阵,然後鸣鼓冲击厮杀,乾净俐落。现在那还有这调儿。最好是兵临城下你也不知道,杀你个措手不及。」接着喟然一叹道:「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丁守亦感叹道:「旧日只是临时徵调农民充当兵卒,但现在战争愈来愈专业化,不但有常备的兵士,训练亦严格多了。」项少龙深刻地感受到他们对战争的恐惧和厌倦。暗忖若连他们这些军人都如此心态,更何况养尊处优的雅夫人和乌氏?等人。尤其长平一战後,赵国形险势殆,更使人人自危。看来赵国真是没有多少好日子过,自己如何才能及时带着众女逃到安全之所,免得成了覆巢之下的破卵。正思索间,帐外传来混乱的人声。项少龙等大感愕然,抢往帐外。只见雅夫人的营地处围满了士兵,争吵声不断传来。这时有个士兵赶来,气急败坏道:「坏事了,少原君的徐海杀了人。」项少龙和成胥等交换了个眼色,都看出对少原君的鄙视之意。被杀的是雅夫人的家将赵二。原来少原君趁项少龙等人在帐内用膳闲谈,率着家将里最着名的三大高手徐海、蒲布和刘巢三人和十多名好手,想闯入雅夫人的私帐,不问可知是要和她再续前缘,同时又可使项少龙丢失脸子。守卫当然不敢拦阻他,直至到了雅夫人以布幕拦起的私营禁地,才给赵大等挡着,还未通传给雅夫人知道,存心闹事的少原君已指使手下向四人攻击,猝不及防下,又是寡不敌众,四人同时受伤,赵二还给徐海割断了咽喉,当场毕命。布幕後的守卫见势色不对,涌了过去,将少原君等团团围住,这才挡住了他们。少原君的家将闻风而至,却给项少龙属下的禁卫军挡在周边,一时成了对峙之局。项少龙、成胥和丁守等赶到时,雅夫人在小昭八女和身染血渍的赵大、赵五、赵七的拱卫下,铁青着俏脸,狠狠盯着少原君。而少原君则和一众手下好整以暇,一副你能奈我什麽何的样子。见项少龙到来,偏不理他。向丁守道:「这算什麽一回事,我杀个以下犯上的无礼之徒,有什麽大不了,丁副将你立即把这些人给本公子赶走!」丁守心中有气,不过他亦深懂为官之道,并不把事情揽到身上,沉声道:「这里一切由项兵卫作主,末将只负责沿路的安全。」雅夫人移到项少龙旁,低声道:「给我杀了徐海,一切後果有我负责。」赵大等与赵二情同手足,一齐跪下道:「项兵卫请为我们作主。」少原君冷笑两声,环手胸前,不屑地看着项少龙,存心要他难看。这时布幕早给推倒地上,围着的禁卫军见少原君目无项少龙,都感同身受,一齐起哄,形势紧张,一触即发。项少龙举起手来,要各人安静。心中涌起旧恨新仇,真想就地把少原君杀了,可是当然不可以这麽做。先不说他有责任保护少原君到魏国去,更可虑者是魏国的第二号人物乃少原君的舅父,杀了他怎还可以到魏国去?少原君亦是看清楚这点,才故意在起程的第一天便来灭项少龙的威风。若任他胡混过去,隐忍了此事,那以後再没有人会看得起他项少龙了。这是个只尊重英雄好汉的强权时代。可能连雅夫人都会对他观感大改。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他身上。项少龙眼光落到被抬到一旁的赵二屍身处,冷喝道:「徐海!」脸目狠冷,身材高瘦硬朗的徐海正要应声,少原君止着他道:「命令是我下的,要找便冲着我来吧!」项少龙眼中射出淩厉之色,望往少原君道:「假若徐海能挡我三剑不死,此事便作甘休!」众人全静了下来。更有人认为项少龙是想敷衍了事。要知项少龙剑法虽高,但要三剑便杀了像徐海这样的高手,实是难以想像的事。少原君当然亦不相信他区区三剑可杀死徐海,心中暗喜,想道若他三剑无功,自是威信扫地,表面却不动声色道:「兵卫若给徐海伤了,切莫怨人。」项少龙仰天一阵长笑,「锵」的一声拔出赵穆送的飞虹宝剑,遥指徐海道:「来吧!」双方的人均退了开去,露出一片空地。徐海一声狞笑,拔出配剑。他曾目睹项少龙和连晋的赵宫之战,知他剑法。心想我难道连你三剑都挡不了吗?打定主意,一於以坚守配合闪移,好使项少龙有力无处发挥。成胥、丁守和雅夫人等均以为项少龙是借此下台阶。暗叹此亦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项少龙深吸一口气,飞虹剑搁到肩上,往徐海迫去。徐海手臂伸出,长剑平举胸前,遥指着项少龙的咽喉,尽量不予项少龙近身肉搏的机会,战略上运用得恰到好处。旁观双方都似预看到了项少龙无功而退的战果。项少龙这时迫至徐海的剑锋前两步许处,不知脚上踏到了什麽东西,突然滑了一滑,失了势子,往一侧倾去。雅夫人诸女最关心项少龙,骇然惊叫起来。少原君和一众手下大喜过望,齐声喝了起来给徐海助威。徐海乃剑道高手,怎会放过如此千载一时的良机,一声暴喝,举步前冲,长剑闪电往项少龙刺去。怎知项少龙用的正是他们刚才讨论「兵不厌诈」的剑术,因为若是正常情况,恐怕他十剑都杀不了像徐海这种强悍的专业剑手,惟有引他发招,才能有可乘之机。就在长剑及胸时,他立稳势子,同时凭着惊人的腰力拗往後方,上下身躯弹弓般差不多扭成了个九十度的直角,长剑在他上方标过。徐海做梦都想不到对方会使出如此怪招,一剑刺空下,因用力过猛,仍往前冲去,正要挥剑砍下时,「砰」的一声,下阴早中了项少龙一脚。徐海痛得惨嘶一声,长剑脱手飞出,身体却往後跌退。项少龙的腰又拗了回来,搁在肩上的飞虹剑化作精芒,抹过徐海的咽喉。「砰!」当徐海仰天跌在地上时,已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屍体。全场静了一?那,接着是项少龙那方轰天而起的喝采声。少原君方面的人都脸如死灰,气焰全消。项少龙冷眼看着少原君,漠然道:「少原君千金之体,我们不敢冒犯,可是若你的家奴犯事,莫怪我手下不容情。」少原君两眼射出深刻的仇恨,口唇颤震,却说不出话来。猛一跺脚,转身欲走。项少龙大喝道:「慢走!公子就任由家仆暴屍荒野吗?」少原君又羞又怒,命人抬起徐海,愤然去了。众禁卫欢声雷动,连成胥等亦露出心悦诚服的神色,觉得项少龙处理得非常漂亮,把少原君压得完全抬不起头来。少原君离去後,项少龙大感不妥,交待了几句话後,回到自己的帅帐里,又派人守在门外,谢绝探访,把郭纵为他打造的铁制零件取出来,摊在地上。这些零件精光闪闪,工巧细致,令项少龙赞叹不已,想不到在战国时代,冶炼的技术竟发展到这麽高的水准。首先要装嵌的是一套攀墙过壁的钩索。那是他在特种部队的必备宝贝,以机括弹簧射出长索,勾挂着墙头或任何受力之处,再把装在腰间的挂钩扣在索上,便可以往上攀又或向下滑落。特种部队用的是钢索,现在只可以柔的麻绳替代。虽说结构简单,而项少龙本身又一向对这类小玩意既有兴趣又是熟悉,也要弄到深夜才大致完成。正心满意足地看着手上的杰作时,帐外传来雅夫人不悦的声音道:「谁敢拦我!」项少龙想收起东西都来不及,雅夫人已直闯进来,见到蓆上的怪东西,一呆道:「少龙!你在做什麽?」项少龙尴尬一笑,把分作两件的攀爬索扣收回箱子里,苦笑道:「你不用听我的话了吗?」雅夫人立时软化下来,坐入他怀里,幽幽道:「我派小昭多次过来找你,都给守卫挡着,还以为你因少原君的事恼了人家,一时情急,惟有过来找你,怎敢不听你话呢!」接着忍不住问道:「那是什麽东西?」项少龙敷衍道:「只是些小玩意,不过有时亦会有想不到的作用。」雅夫人伸出纤手,拏起一串或弯曲或一端开着小叉的幼长铁枝,露出思索的表情道:「这是否开锁用的?」项少龙知道瞒不过她这专家,无奈点头。雅夫人转过身来,秀眸闪着惊异的神色,凝瞧了他好一会後才道:「我愈来愈感到你深不可测,刚才你施计杀死徐海,为赵二报了仇,亦为我出了一口恶气,雅儿真的很感激你,愿为你做任何事。」项少龙见她神态柔顺可人,奖励地给了她一个长吻,才凑到她的小耳旁道:「答应我!不要把你现在看到的事,告诉任何人,行吗?」雅夫人给他吻得神魂颠倒,心神皆醉,愿意地点头,美目半闭,娇嗲无限道:「项郎的话,对人家来说就是最高的命令,既知你不想我问这方面的事,雅儿以後便不再问了。」项少龙对她的善解人意,甚感欣悦,乘机请她找人给他缝制缚在腰处的内甲,好装载那过千枚飞针,雅夫人能为爱郎办事,自是欣然答应。那晚郎情妾意,说不尽的温馨缠绵。次晨一早上路。少原君方面静默下来,落在最後,一副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姿态,但再没有新的挑惹行动。项少龙那不妥当的感觉更强烈了。少原君这种自幼骄纵的公子哥儿,绝不是吞声忍气之人,目下如此沉得住气,定是在魏境另有对付他的布置。三公主赵倩则是整天坐在帘幕低垂的马车里,下车时又以纱幕遮面,躲进布幔垂围的帐内後便一步不出。如此晓行夜宿,第四天午後终於抵达最接近赵国边境长城的要塞—滋县。城瓦车将军对这送嫁团非常恭敬,在将军府设宴款待他们。赵倩和雅夫人千金之体,当然不来参宴,平原夫人母子亦托词不来,幸好这瓦车风趣幽默、妙语如珠,仍是宾主尽欢。宴後瓦车领着项少龙,参观赵国边防,那随着起伏的山峦延往两边无限远处的宏伟城墙。踏足城头之上,项少龙想起将来秦始皇就是把这些筑於各国边防处蜿蜒逶迤的城墙,接连起来而成世界十大奇蹟之一的万里长城,使中国能长时期保持大一统的局面,禁不住大发「追思将来」的幽情,心生感慨。这些城墙厚而高,城前的壕池既深又广,确是当时最佳的防敌设施,远处则大河环绕,气势磅石薄,壮人观止。瓦车指着城墙外一望无际光秃秃的旷野,微笑道:「这是我大赵最丑陋的地方了,但却是人为的,每隔一段时间,我们便要把城外所有树木全部砍掉,连石头都不留下,总之能带入城中的东西便一律运走,不留给敌人任何可用之作攻城的东西。」项少龙暗忖这就是坚壁清野了,看着城上每隔百丈便设置一个的碉楼,赞叹道:「有如此藩屏,那还怕敌军压境?」瓦车指着城外远方环绕而过的大河道:「我们这堵连绵数百里的长城,全赖漳水的天险和山势筑城为防,主要用於守御魏秦两国。」项少龙同意道:「筑城在险要之地,实是至关紧要的事,我们的长城依山而建,本身就是易守难攻了。」长城就像一对巨人有力的臂膀,把赵国紧拥在它们安全的怀抱里。瓦车自豪地道:「为了应付敌人千奇百怪的攻城法,例如积土高临、云梯、挖地道、水攻、沿城蚁附的攻势,甚或石弹机、巢车等攻城器械,使我们曾多次修改城墙,现在不是我夸口,就算凶猛如秦军,我们又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仍可随时挡他几个月。」接着又带他看了各种防守的兵械,如弩、戟、矛、铤、斧、长椎、长镰、长斧、垒石、蒺黎等兵器。又有各种运土载人的四轮木车,教项少龙大开眼界。城上藏有大量的水和沙石,与及水缸、瓦木罂等盛器,还有火灶、大釜等,以应付敌人的火攻、又或以之浇灌爬城上来的敌人。项少龙一一默记心头,暗忖将来说不定有朝一日要凭这些原始但有效的工具守城时,亦不致手足无措。瓦车最後道:「守城之要,除了做好一切防御措施,备有足够的粮食和燃料,更重要是做到内有坚守之兵,外有救援之军。所谓无必救之军者,则无必守之城。」项少龙颔首受教,不过想起赵国男丁单薄,不由心下恻然!真想把赵穆这奸贼拉来看看,好让他领略一下面对敌人随时兵临城下的滋味,教他再不敢还只懂躲在似乎安全的邯郸,终日想着如何设法排挤忠臣良将。直到黄昏时份,项少龙才兴尽而回。回到寄居的宾馆大宅,项少龙心中一动,藉口向平原夫人请安,到东馆见这权势横跨魏赵两国的女人。刚好少原君不在,下人传报後,平原夫人在东厢的主厅接见他。项少龙还是第一次见到平原夫人,只见她生得雍容秀丽,由於保养得好,外貌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远看有若三十许人,近看才察觉到她眼角在化粧下的浅浅皱纹,但仍无损她的风华。她的秀发梳成堕马髻,高高耸起,又堕往一侧,似堕非堕,颤颤巍巍,使她更有女人的味道。身穿是绣花的衲罗裙,足登丝织的花绣鞋,头上的发簪用玳瑁镶嵌,耳戴明珠耳璫,光华夺目,艳光照人。项少龙想不到她有了这麽又大又坏的「孩子」後,仍保持这种丰神姿采,心中大讶,施礼後,坐到下首里。背後立着四名侍女的平原夫人,亦留心打量着项少龙,但却神情冰冷,没有半丝欢容,弄得气氛相当尴尬。项少龙开口道:「夫人路上辛苦了,卑职若有什麽失职或不周到之处,夫人请不吝赐责。」平原夫人淡淡看着他道:「那敢责怪大人呢?」项少龙知她因自己开罪了她的儿子,所以心存芥蒂,正要砌词离去时,平原夫人挥退侍女,正容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只不知项兵卫是否识时务的人?」项少龙心叫好戏来了,恭敬地道:「夫人请指点少龙。」平原夫人冷冷道:「你若连自身的处境亦看不清楚,我也不愿对你多费唇舌。」项少龙暗叫厉害,道:「良禽择木而栖,可是若处处都是难栖的朽木,岂非空有引翅高飞之志,偏无歇息栖身之所?」要知两人目下所谈之事,等若背叛了赵国,所以项少龙有意用暗喻的方法,免得被平原夫人拿着痛脚来陷害他。一来他并不觉得背叛赵王是什麽一回事,其次若能安抚好这女人,说不定魏国之行会容易得多。否则若她在信陵君前说上他两句,便要教他吃不完兜着走。平原夫人似乎很欣赏他的说话,嘴角逸出一丝笑意,轻轻道:「现在天下最强者,莫过於秦。可是秦人乃虎狼之徒,又深具种族之见,以商鞅对秦的不世功业,仍落族诛之祸,可知良禽择木,还有很多要考虑的因素。」项少龙暗讶对方识见,一时亦摸不清她是否在招揽自己,试探道:「夫人是否清楚我和贵公子间的事?」平原夫人俏脸一寒道:「少不更事的家伙,徒取其辱,少龙不用理他,几时才轮到他作主?」接着微微一笑道:「若非见你文武兼资,在那种情况下仍可诱杀徐海,我才没有兴趣和你说这番话呢。」项少龙一阵心寒,这时代的人真的视人命如草芥,又见她如此精明厉害,更知不可开罪她,恭然道:「请夫人指点一条明路。」平原夫人态度亲热多了,柔声道:「少龙亦当清楚在赵国的情况,赵王宠信赵穆,此人必不能容你,但你可知是什麽原因吗?」项少龙叹道:「看来是因为我夺了他的雅夫人吧!」平原夫人凤目一凝,射出寒光,冷哼道:「你也太小觑赵穆了,他怎会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而舍弃你这种难得一遇的人材。」项少龙听她这样说赵雅,自是不舒服之极。但亦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起码以前的赵雅是这样。同时好奇心起,讶道:「那究竟是什麽原因呢?」平原夫人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道:「因为赵王看上了你。」项少龙立时头皮发麻,失声道:「什麽?」平原夫人见到他的样子,娇笑道:「你真是糊涂透顶,若非孝成对你另眼相看,怎会把这麽好的差事给你。」接着深深盯了他一眼,抿嘴笑道:「只要是欢喜男人的人,都不会把你放过,少龙你小心点了。」项少龙见她变得眉目含情,春意盎然,眼光不由落在她高挺的酥胸处,心中一痒,不过旋又涌起因素女对她儿子的芥蒂,强按下要冲口而出的挑情言语,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所以赵穆将会不择手段置我於死地,可是我亦担心少原君他正密谋对付我呢!」平原夫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回复了冰冷的表情道:「先不说这方面的事,少龙你坦白告诉我,现在普天之下,谁人有才能威望应付秦贼的东侵?」项少龙呆了一呆,自问对眼前战国的形势仍是一知半解,真想不起这麽一个人来。可是却又不能不答,否则平原夫人当然大感没趣。思索间,平原夫人柔声引导他道:「少龙不是连谁人在六年前解了邯郸之困也不知道吧?」项少龙憬然道:「就是信陵君!」西元前二五八年,秦昭王派大将攻赵,把邯郸重重围困,魏国派晋鄙往援,那知被秦王虚言恫吓,魏安厘王心胆俱寒下,竟命晋鄙按兵不动,後得信陵君用侯嬴计,窃得兵符,又使力士朱亥杀晋鄙,夺其军,翌年信陵君在邯郸城下大破秦军,连秦国主将郑安平亦降了给赵人。这一战使秦国威望大跌,而信陵君则成天下景仰之人。不过信陵君亦因此事触怒了魏王,有家归不得,在赵国勾留了数年後,去年平原君死,他才回到魏国去。现在轮到平原夫人回魏了,自然是因为信陵君再次巩固了他的势力,才请平原夫人回去。平原夫人欣然道:「现在只有信陵君才有威望号召天下,共抗秦人,所以除非少龙想投靠秦人,否则栖身之所,便只有这个选择了,若我肯推荐,保证可重用你。」项少龙知道唯一方法就是缓兵之计,幸好她无论如何精明厉害,仍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秦始皇这着棋子,起身拜谢道:「多谢夫人提拔!」两人尚想再继续说话,少原君气冲冲走了进来,大喝道:「娘!」平原夫人怒道:「给我闭嘴!」转向项少龙道:「兵卫且先退下,迟些才和你详谈刚才的事。」项少龙暗忖少原君你来得正好,忙告辞离去。第二章、情海生波项少龙回到住处时,成胥迎上来道:「乌家有人来找你。」项少龙大讶,在成胥陪同下,来到幽静的偏厅里。一个黝黑清、年约三十五、六的男子,背上交叉挂着两支精铁打制的连铤,像一把出了鞘的剑般,高挺笔直卓立厅中,两眼精芒闪烁,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这对连铤长约五尺,形状介乎矛和戟之间,只是短了大半。那人见到项少龙,两眼掠过异芒,跪了下来道:「乌卓拜见孙姑爷。」项少龙大喜,知道他乃乌家秘密子弟兵团的领袖,忙抢前把他扶起。成胥识趣地告退。坐下後,乌卓道:「我们奉主人之命,为孙姑爷作先头部队探路,果然有了收获。」项少龙见他神色凝重,心中檩然。乌卓压低声音续道:「不知是谁放出消息,魏赵境内几股最凶悍的马贼,都知道孙姑爷你带着珍宝和赵国最动人的美女,前赴大梁,形势对孙姑爷非常不利。」项少龙皱眉道:「魏人不会坐视不理吧?」乌卓道:「魏国有人向我们暗通消息,安厘王不但不会派人保护你们,还供应马匹兵器给其中最大一股叫灰胡的马贼,暗遣他们攻击你们的马队。」项少龙愕然道:「那灰胡不是曾经在赵国境内偷袭我们的马贼吗?为何会到了魏国去?」乌卓道:「正是此人,当日他们偷袭不果,损兵折将,事後又被赵人围剿,所以逃到了魏境,沿途招纳乱民,现在人数已达千人以上,不可小觑。」项少龙给弄得头都大了起来。首先是魏王为何要派人对付他,其次是怎会拣上了灰胡这群马贼。乌卓道:「一直以来,我们怀疑赵境内的几股马贼,都有魏王在背後支持,好削弱赵国国力,所以他们每遇形势危急时,都会逃进魏境避难,现在更证实了这想法。」项少龙大感头痛,愈知道得多国与国间的关系,便愈给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弄得他更糊涂了,皱眉道:「可是我们今次是要把赵国的三公主送给魏人,为何魏王用这种手段招待我们呢?」乌卓道:「真正的原因我也弄不清楚,不过可猜想这定牵涉到魏王与信陵君间的权力斗争。自信陵君盗兵符大败秦兵後,信陵君功高震主,当然会惹起魏王的疑忌。况且信陵君曾长留邯郸,若魏王能破坏这次婚约,受打击最大的当然是信陵君和赵人的关系了。」接着道:「而这次婚约,乃信陵君一手促成的。」项少龙心叫我的天啊!为何战国人的关系如此复杂难明,平原夫人刚才还代信陵君招纳自己,而赵人又是不安好心,要偷取信陵君的《鲁公秘录》,这样的关系,究竟算什麽一回事?乌卓低声道:「灰胡里亦有我们的卧底,据知灰胡对你恨之入骨,决意要把你和所有女的生擒,再当着你面前淫辱诸女,以泄心头之恨。」项少龙冷哼道:「这只是他的痴心妄想。」旋又叹道:「有没有那不想做人,只想做禽兽的嚣魏牟的消息?」乌卓摇头道:「这人向以神出鬼没着名,每次攻击都是突然出现,教人找不到半点先兆和痕迹,比灰胡可怕多了。」项少龙苦恼得差点要扯头发,沉吟道:「今次到魏的路线,早由赵穆亲自定了下来,又得赵王同意,故而不能更改。假若泄秘者是赵穆,那等若敌人对我们的路程了若指掌,我们岂非完全处於被动的劣势里?」乌卓大有深意地微笑道:「孙姑爷怎会是盲从听命的人呢?」项少龙哑然失笑,点头道:「你真知我心意。」暗忖今次惟有出尽法宝,利用自己的现代化军事常识,以应付摆在前路上的种种灾劫了。乌卓道:「今次小人带来了一百好手,充当孙姑爷的家将,嘿!能在孙姑爷手下办事,我们都非常兴奋。」项少龙大喜,两人密密商量了行事的细节後,乌卓才匆匆去了。才走出厅外,俏婢小昭早苦候多时。项少龙着她先回内轩。找着成胥,大约告诉了他险恶的形势。成胥听得脸色发白,道:「我立即找查元裕商量一下,要他多带粮草和添加装备,好应付贼子的进攻。」查元裕是成胥的副手,亦是此行的营官,专责安营布置之务。因为敌人若来犯,一是找形势险要处伏击,一是偷营。所以加强营地的防守力量,自属必要。成胥去後,项少龙收拾心情,朝内院走去。小昭、小玉等八女全在厅内,正兴高采烈地缝制给他装载铁针的束腰内甲。众人见他来到,一窝蜂的围着了他,七手八脚为他脱掉沉重的甲胄,把用两块生牛皮缝在一起、满布小长袋的内甲,用绳在他腰间分上中下三排个结实。又笑嘻嘻游戏似的把铁针插入那数十个坚实的针囊里,只露出寸许的针端。试了几个动作,又迅速拔针,掷得木门「笃笃」作响,发觉虽多了二十来斤飞针,穿上甲胄後,仍可应付得来,不会影响行动和速度。项少龙心情转佳,和众婢调笑一番後,往雅夫人的寝室走去。八女继续努力,使这载针的腰甲缝得更臻完美。寝室内雅夫人芳踪渺然。项少龙顺步寻去,只见雅夫人背着他站在内轩一扇窗前,看着外面的园林景色,若有所思。赵雅换了飘着两条连理丝带的衣袍,外披一件鲜丽夺目裁剪适体的广袖合欢衣,头上梳了个双鬟髻,与纤细的腰肢、洁白的肌肤相得益彰,妩媚动人之极。项少龙暗叹这确是天生尤物,难怪能迷倒这麽多男人,成了赵国最着名的荡女。不由放轻了脚步,蹑足来到她身後,大手抓上她香肩,并把小腹贴往她耸挺有致的隆臀去。刚叫了句「夫人」,那赵雅全身剧震,猛力一挣。项少龙吓了一跳,放开双手。那赵雅脱身开去,转过身来,一脸怒容,原来赫然是金枝玉叶的三公主赵倩。项少龙心知要糟,慌忙下跪,却不知要说什麽才好。赵倩见是项少龙,怒容敛去,代之而起是两朵娇艳夺目的红晕,一跺脚,逃了出去。外面传来赵雅呼唤她的声音,但显然没有把她拦着。项少龙站了起来,身上仍留有她的芳香,心脏急剧跳动着。雅夫人走了进来,脸带不悦之色,瞪了他一眼,来到他旁,焦急道:「少龙!你对赵倩干了什麽好事?」项少龙自知理亏,兼且又因乌卓的情报而心情烦闷,有点懊恼地回道:「我一下没看清楚,以为她是你,就这麽抱了一下,发觉不是後就连忙收手了。」雅夫人有点惶恐地道:「真是的,你也知道绝不能惹赵倩,这下该如何是好?」项少龙此时心乱如麻,一堆内忧外患还没搞定,现在又横生枝节,有点呕气地道:「卑职以後再也不敢了,现在可以告退了吗?」雅夫人毕竟是娇生惯养,又不知道他现在正烦恼着,那受得起他这种口气,跺足道:「人家是为你着急,你倒像是没事人一样,到时被魏王责怪下来,王兄也挡不了的。」项少龙心想赵倩这正主儿都没生气,你这个旁人倒急成这样,好像我项少龙一定有不轨意图似的,心底郁闷,大不是味道,转头大步离去,把束腰内甲顺手拿走。那晚项少龙没有踏足雅夫人居处半步,吃过晚饭後,走到园内,练习飞针,兴致勃勃的,心里闷气也消了,正准备回头去找她道歉,赵大忽然来了,一见他便急急地道:「项爷,少原君那奸贼又来找夫人,夫人拒之帐外,他竟以项爷命在旦夕为威胁,硬是闯入夫人帐内说话,夫人命我速来请项爷过去。」项少龙大为错愕,莫非自己对赵倩的举动被少原君知悉,藉此威胁赵雅,那可真不好收拾,立即吩咐道:「你当作从未来过我这里,知道吗?」赵大点头应允。项少龙心中盘算一番,如果少原君真以此要胁,逼不得已只好藉故灭口,着赵大不要跟来,迳自往雅夫人的住处走去,故意绕了个圈子,由後园绕去,守卫自是不敢阻他,当他由後门来到内轩处时,小昭诸女都吓了一大跳,人人面色发白,想把他挡着。项少龙杀气腾腾,一声冷喝道:「让开!」众女那敢真的拦他,退了开去。项少龙来到雅夫人的寝室门前,举脚「砰」一声把门踢了开来。少原君和雅夫人的惊叫声同时起。只见两人对坐,少原君两手探出抓着雅夫人,似要搂抱,而雅夫人拚命推拒,看得项少龙一对虎目差点喷出火来。少原君大怒起立,戟指喝道:「好胆!」项少龙定过神来,暗忖若真说起道理,自己确没有权力这样闯入来,不过此时可能是生死攸关之际,如果少原君真抓着自己把柄,只有趁乱将他了结。何况少原君先前迫素女上吊,自己恨不得剥其皮拆其骨。虎目射出深寒杀气,手按到飞虹剑把处,一瞬不瞬紧盯着他,看得少原君心生寒意。雅夫人只因少原君来找她,说关於项少龙目前命悬旦夕,以为赵倩之事被他知悉,才把他请了到房内说话,以免事情张扬。那知此子说的却只是平原夫人与项少龙相谈之事,正欲请他离开,少原君却立即对她动强,而项少龙恰在此时闯了进来,把她吓得魂飞魄散。适才两人只是情侣呕气,现在少原君夹杂在内,却变了完全另一回事了。这时见项少龙脸寒如冰,一副要动手杀人的模样,吓得她跳了起来,拦在两人间,尖叫道:「不要!」项少龙见少原君躲在赵雅身後发抖,却未发一语,心下计较,如少原君真知悉赵倩之事,次刻必然大肆反击,由此观之,事情应未外泄。同时耳内亦传入少原君守在正门处那些家将赶来的步声,藉机下台道:「尽管护着他吧!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扬长而去。不理惊魂甫定的少原君喝骂。在厅内却与赶来的少原君四名家将遇个正着。四人受他气势所慑,退往两旁,眼睁睁看着他离去。项少龙回到寝室,心情冷静下来。想想赵雅毕竟是生活在两千年前的女人,观念与廿一世纪的女人相距甚远,而自己能在这时代左拥右抱,享尽艳福,也正是因为这时代女人的观念不比现代,否则自己早就被当成花心色魔,人人喊打。想到与赵雅诸女在宫中的荒唐行为,自己到处留情,赵雅对别人稍假辞色就大发雷霆,真是太大男人主义了。不觉心中一宽,吐口闷器,准备去找赵雅。门开,赵雅一面凄怨蹑足走了入来,关上门後,倚在门旁壁上,幽幽看着坐在榻上,气定神闲的项少龙。雅夫人垂头道:「是我不好,误会你了。」项少龙闻言笑道:「问过三公主了吗?」雅夫人轻轻点头,怨道:「为何你不向我解释呢?人家也会妒忌的嘛!」项少龙道:「当时我自己也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况且你一进来就责怪我,我也气你这麽不相信我,这才闹成这般局面。对了,那少原君到底是来找你说些什麽?」赵雅把事情原委说明,乖乖地道:「你不要生人家的气好吗?雅儿以後再也不敢了!」说罢已是眼眶盈盈,泫然欲泣。项少龙将她拥入怀里,怜惜地道:「算起来是我不好,没看清楚就乱抱,哪会怪你?倒是三公主那要帮我解释清楚,别把我想的太不堪了。」赵雅听到他原谅自己,喜极而泣道:「雅儿什麽都听项郎的,至於三公主那里不必担心,我刚刚问她时,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点羞赧。看来她也对你有点意思,项郎真是女人家的克星,但惟独赵倩,目前是万万不可有任何瓜葛。」项少龙点头道:「雅儿所言极是,现在我们内外受敌,实在不宜多生枝节。你可知灰胡已在前方路上埋伏,准备对我们不利?」赵雅闻言一惊,骇道:「这怎麽可能?难道有内奸?」项少龙道:「内奸一定有,但我也可以好好利用。你先回帐去,装作我们吵架不和的样子,不动声色,说不定可以引得内奸露出马脚。」赵雅诧然道:「你怀疑是少原君?」项少龙道:「他的嫌疑最大,我这两次折辱他,他必然会寻机报复,你小心点。」项少龙待赵雅走後,回到房里,穿上夜行黑衣,带上装备,爬窗到了园里。藉着黑暗的掩护,展开特种部队的潜伏本领,迅捷无声地往平原夫人居住院落摸去。当那座独立的院落进入视野时,只见守卫森严,除非能化身为鸟,否则休想潜进去。厅内灯火通明,隐有人声传出。幸好项少龙偏有高来高去的本领。他先拣了一棵高达十丈的参天古树,射出索钩,挂在三丈许处的横枝处,再把腰扣系紧索上,利用滑轴节节拉着索子往上升起,不一会抵达横枝之上。如法施为下,顷刻後他到达了八丈高的近顶处,宅院形势尽收眼下。觑准机会,他再次以机括弹簧射出索钩,准确无误地落往院子另一边的瓦背处。包着软皮的钩子落到瓦面,只发出微不可闻的响声。项少龙把钩子扯回来,到钩尖紧嵌在屋脊的木梁时,试了试力道後,再把腰箍扣紧索上,跳离大树,神不知鬼不觉地由高往低滑翔到对面的屋顶上。接着他伏下身来,取出一个两边通风、一边宽一边窄的小圆铁筒。宽的一端按紧瓦背,耳朵则贴着窄的筒口处,就像现代医生的听筒般,立时把屋内扩大了的声音,传入耳朵里。只听少原君气恼地道:「若非那项少龙闯了入来,我定能把那淫妇治死。哼!看她还敢否不依我?」平原夫人的声音道:「孩儿何需急在一时,赵雅迟早是你囊中之物,连赵倩都逃不过你的五指关,哼!」项少龙听得头皮发麻,想不到平原夫人竟和乃子一鼻孔出气。平原夫人再道:「你不要再去惹项少龙了,这人对你舅父有极大的利用价值。」少原君怒道:「他对孩儿如此可恶,我怎咽得下这口气,除非娘清楚说出你会怎样对付他,否则我定要和他过不去。」接着又软语求道:「娘啊!孩儿大了,应可以为你和舅父分担心事吧!」项少龙亦暗中祈祷,希望她说出来。幸好平原夫人宠溺儿子,受不住他再三催促,道:「你知否为何舅父会一力促成赵魏两国间这场婚事,又故意把《鲁公秘录》的秘密泄给赵人知道?」项少龙听得遍体生寒,原来连《鲁公秘录》亦是阴谋的一部分,於此可见这战国四公子之一的信陵君多麽厉害。少原君央求道:「娘啊!快点说吧!」平原夫人道:「这事乃天大秘密,除你我外,绝不可给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少原君连声应诺。平原夫人默然半晌後道:「我也是不得不说给你知,因为尚要由你配合舅父派来的高手,进行这项重要的任务。」少原君拍胸道:「这个包在我身上。」平原夫人道:「赵人为了偷取《鲁公秘录》,必然会派出他们最好的高手赴魏,现在他们派了项少龙,这人心计剑术均非常厉害,正合我们心意。」少原君亦非愚蠢之人,愕然道:「舅父想招纳他吗?可是他和孩儿……」平原夫人打断他的话寒声道:「放心吧!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定会教他死无葬身之地。」少原君大喜道:「那真好极了!」屋顶上偷听的项少龙怒从心上起,真想扑下去,每人赏他一剑。原来平原夫人一直对他不安好心。这麽狠毒的女人,确是这适者生存时代的特产。平原夫人压低声音道:「只要收买了这蠢蛋,我们便可安排他行刺魏国那昏君,有你舅父的协助,兼之这傻瓜又武功高强,定能成功。」少原君打了个哆嗦,失声道:「什麽?」平原夫人闷哼道:「看你惊成那样子,只要项少龙得手,你舅父的人便会当场把他杀死,落个死无对证,然後把责任全推在赵人身上,那时你舅父便可名正言顺藉出兵讨伐赵人,把军权拿到手里,魏国还不是他囊中之物吗?」项少龙听得出了一身冷汗,这时才明白平原夫人为何说少原君可得到赵倩和赵雅了。少原君喜道:「这果是天衣无缝的妙计,可是项少龙绝非愚笨之辈,最怕他阳奉阴违,到魏王处告我们一状,那便糟了。」平原夫人冷笑道:「不要小看我和你舅父,当年娘嫁给你爹,就是希望他能坐上王位,岂知他不成大器,死得又早,否则你早成赵国之主了。我们亦想好了对付项少龙的方法,就是要迫得他走投无路,只好投靠我们。」项少龙听得眉头大皱,暗忖你有什麽方法可迫得我走投无路呢?少原君当然亦猜不到,追问平原夫人。这外貌雍容,内心却毒如蛇蠍的贵妇沉声道:「只要能破了赵倩的处子之躯,那时他还能到那里去呢?」项少龙听得差点叫了起来,同时庆幸自己误打误撞下,到来听了这麽至关紧要的阴谋,当下自然用足耳力,继续细听下面这对母子对付赵倩的阴谋。第三章、营地风云那晚项少龙回房後整晚都没阖过眼,苦思到天明。在丁守和瓦车的护送下,车马渡过了漳水,进入魏境的无人荒野。雅夫人听话躲在车内,没有出现,小昭诸女自是一脸幽怨凄楚,但因雅夫人下有严令,亦不敢和他说话。少原君则摆明一副不合作的态度,故意落後,拖慢了行程。项少龙胸有成竹,刻意配合。到黄昏时,才走了二十多里路。这时项少龙的心神全放到随时会出现的敌人身上,拣了个背靠石山的高地,设营立寨。项少龙把自己的帅营和雅夫人与赵倩的营帐设在中间靠山处,五百战士分为三组营帐,置於右翼。而少原君的营帐则置於左翼,变成泾渭分明的局面。项少龙自然知他会弄什麽鬼,因为今晚信陵君派来的高手,将会由他那一方潜入赵倩的营地,再施放迷烟,好潜入赵倩的鸾帐,把她污辱,而操刀者正是自告奋勇的少原君。若非项少龙悉破他们的阴谋,他们确有成功的机会。谁会提防这样的内贼呢?项少龙此时挺立山顶高处,眺望四周丘陵起伏的山势,暗忖难怪信陵君的人会选择这地方下手,因为即管潜到近处,亦很难察觉,少原君就是知道这秘密,才故意拖慢行程。成胥这时来到他身旁道:「想不到兵卫对布营这麽在行,连自认高手的查元裕亦赞大人阵法方便灵活,折服不己。」项少龙心想我多了你们二千年的布营心得,自是高明,口上却谦让一番。成胥压低声音道:「我派了亲信与贵仆乌卓联络,教他暂时不要到营地来。嘿!我看大人似乎有点什麽预感哩!」项少龙心道这不是预感,而是「明知」。今晚要对付的是少原君,他不想乌卓的人卷入此事里,免致弄得事情复杂起来。此时负责安营的查元裕过来向两人报告完成了的工作。项少龙虽知无论是与他有旧仇的灰胡,又或是由齐国来的嚣魏牟杀手集团,都会待他深入魏境後才会来犯,教他不能逃回赵国去,仍吩咐查元裕把四十辆骡车,在解开骡子後,一辆辆联阵排在周边处,形成一道可抵御敌人矢石或冲锋的前线壁垒,使查元裕对他更有信心,欣然照办去了。成胥见他如此深有法度,更佩服得五体投地。项少龙沉吟半晌,低声道:「我有至关紧要的事吩咐你做,但却不许询问原因,你给我找一批好膂力的士兵,准备好掘壕坑的工具,听候我的命令,但却要瞒过其他人,特别是少原君,明白吗!」成胥还以为他要在营地四周设陷坑一类的布置,依言去了。项少龙既已知悉平原夫人与少原君阴谋,且已安排妥当,自不必再故作姿态,遂起身去找赵雅。士兵们都在生火造饭,见到项少龙,都发自真心地向这主帅敬礼。项少龙心中欢喜,知道计杀徐海的事绩,已深印在他们的脑海里,以後指挥起他们来,将容易多了。把营地与其他营帐分隔开的布慢映入眼帘。赵大等三人正和几名赵倩的亲兵在闲聊,见到项少龙肃然起敬。项少龙含笑和他们打过招呼後,进入这营地的禁区里。里面共有四个营帐,雅夫人和赵倩住的是特大的方帐。小昭等诸女正在空地处弄晚饭,见到他来都喜出望外,小昭和小美两人更委屈得低头哭了起来。项少龙以微笑回报,迳自走进雅夫人的私帐内。赵雅正呆坐一角,见他进来,惊喜交集站了起来叫道:「少龙!」。项少龙搂着她坐了下来,笑道:「现在我已确定少原君母子确实是内奸,给我立即去找赵倩,告诉她今晚我要这里所有女人,全躲到我隔的帐内去。这事必须保持机密。」赵雅愕然张口望向他,旋又惟恐引他不悦,马上不住点头,那样儿真的又乖又可怜,动人之极。项少龙凑到她耳边道:「我看今晚会有人潜来对她不利,你帮我稳着她,到时请她相信我的处置。」赵雅欣然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道:「假若赵倩间起我,项少龙怎知有人来袭她的营,赵雅应怎样答她呢?」项少龙笑道:「就看你这只狐狸精怎麽去迷惑她了,我相信你的道行!」赵雅惶然道:「少龙!人家什麽都依你了,还要这样说人家?」项少龙见她媚态横生,欲火升起,强压下冲动,把她推出帐去,要她赶紧交代清楚後再来找他。然後往找成胥道:「我要你在三公主营地四周挖几个藏人的坑穴,同时找二十个箭法高明的好手,和我们躲到坑穴里去,一齐欣赏即将发生的盛事。」成胥听得呆了起来。项少龙吩咐了细节後,哈哈一笑,回帐进食。进食完毕正休息间,小韵进帐来收拾碗盘。项少龙见到小韵蹲下身来时,臀部曲线毕露,想起宫内与她温存的情景,刚压下的欲火猛然爆涨。项少龙寻思自己来到战国後,体力恢复神速,现在距离半夜尚有两个时辰,想来应不碍事。心念到处,大手已揽上小韵的纤腰,将她抱到膝上,吻上她微张的小嘴,吸吮着香舌。小韵诸女因项少龙与赵雅闹别扭,心里正不知有多难过。刚刚听到夫人高兴的声音,知道俩人重归旧好,众俏婢皆如获大赦,欣喜若狂。小韵见到朝思暮想的项少龙,早已是七上八下,谁知真的被他抱在怀里时,反而全身发抖,不知所措。项少龙想到那晚,小妮子诚惶诚恐地擘开後庭的小菊花,等他进入的娇痴媚态,龙茎瞬间充血涨硬,隔着衣衫顶在小韵的股缝间不停跳动。小韵被项少龙这般上下挑逗,浑身火烫发热。项少龙轻车熟路地把小韵跟自己的衣衫脱去,抱住小韵娇嫩雪白的胴体,让她跨坐腿上,含住她小巧的乳头不住舔舐,右手握住粉乳揉捏不止。小韵此时脑中一片空白,下体阴唇贴着滚热如铁的龙茎往复摩蹭,淫蜜渐渐自穴中溢出,沾流在龙茎与大腿上,一片湿润。神经紧绷许久的项少龙,此时正需要女体给予的完全放松。两手握住小韵丰满的臀瓣一抬,龙茎顺势沿着阴阜与阴唇,觅着小韵紧闭的穴孔,「滋」的一声,大半根陷入膣内,直抵入子宫口,小韵已忍不住唉叫出声:「啊……项爷……顶……顶到啦……小韵……痛……」。项少龙想起小韵阴道较浅,龙茎无法尽根而入,连忙放慢速度,在小韵的膣道内急抽慢送,精神完全集中於小韵迷人的娇躯与蜜穴,将小韵全身的感觉反应收入心中,同时舌头与两手游走於小韵全身,觅着敏感带便好好刺激个够,弄得小韵全身既酥又麻,爱液泛流,随着龙茎上下套弄,不断噗哧作响。小韵虽然极力迎合项少龙的抽送,却也知道项少龙疼惜自己,不敢全根进入,心里感动不已。她咬咬牙,站起身来趴伏在项少龙跟前,两手抓着臀瓣用力分开,只见股缝之间,蜜穴淫水泛滴,小巧紧闭的屁眼微微绽开。小韵怯生生地道:「项……项爷……小韵知道项爷怜惜小韵……小韵是项爷的人……这儿也是项爷的……请项爷让小韵能……尽心服侍项爷……」,说罢手指探入自己蜜穴之中,将满溢的淫水抹在後庭洞口,露湿菊花,等候情郎入内。项少龙心中感动不已,最难消受美人恩,何况此时。手扶龙茎,龙头对着小韵指不可留的菊孔,微微旋磨,缓缓顶入,弄得小韵屁眼酥痒难当,呻吟不止。项少龙觉龙头渐渐顶入小韵後庭,菊肛紧夹龙头,微一用力,龙头整个没入,小韵不禁浪叫出声:「嗯……喔……项爷……小韵……等……好久……快……」项少龙听俏小韵如此淫荡的催促,心头一热,腰臀一挺,龙茎全根插入,只觉内中紧窄热辣,销魂荡魄,小韵银牙紧咬,不敢叫出声音,眼泪已夺眶而出。项少龙紧紧贴在小韵紧翘的臀瓣间,只觉胯间两团圆润抵着腹股沟,快感非常,龙茎更如置身拧紧的毛巾之中,还不时夹缩,还未抽送即几乎溃堤。小韵这俏婢前阴虽然短浅,无法尽兴,但後庭却是极品。项少龙不禁叹服赵雅,不只自身是人间尤物,连小婢都是内媚妙物,自己真是享尽人间艳福!小韵只觉龙茎塞满整个下身,甚至感觉到龙茎上的青筋脉动。此时虽已痛至全身乏力,但为了情郎,仍强自撑持,腰臀使力,缓缓前後套弄,同时配合节奏,抽出时放松,深入时缩紧,个中滋味犹胜於蜜穴之润湿,让项少龙首次品尝到後庭旱道居然有此妙味!项少龙两手握住小韵垂下的粉乳,在掌心轻轻揉捏,同时享受胯下不断袭上的快感。龙茎彷佛被强力吸引机套住一般,深处不断传来强烈的收缩,感觉会把整个人都吸进去似的。项少龙暗自为小韵对他的情意感动不已,决心要好好保护她们,不让她们再去承受别人的淩虐。小韵的幽径密道在套弄之下,痛觉已烟消云散,奇妙的快感渐渐涌上,较之蜜穴被抽插时更为强烈,也更为酥麻。尤其是龙茎深入体内时,那种与情郎身体完全结合的感觉,更是让小韵兴奋地想?喊不已!项少龙见小韵动作稍缓,随即腰臀一挺,开始慢抽猛插,同时大手覆上爱液狂流的蜜穴,将滑腻的淫水抹在小韵股缝,使抽送更为顺遂,同时体内静电开始聚积,缠绕在龙茎周围。小韵在龙茎的抽送下,已是高潮迭起,再遇上静电刺激,整个肠道强烈收缩起来,不断抽搐,弄得项少龙差点失守。小韵更是被电流直接刺激到尾椎的快感中枢,当场如被雷击般魂飞九霄,全身颤抖,神智全失,只知道不断无声地狂喊,承受着这超乎想像的性高潮,同时淫潮如溃堤般地自蜜穴狂喷而出,激射在项少龙大腿上。项少龙也觉精关一松,将小韵翻过身来紧紧抱住,精液在小韵体内猛烈喷溅,爱液在两人胯间泛滥流泄,两人共赴九天之外的巫山颠峰。寒风刮过大地。半边明月高挂星空,照着没有半点灯火的营地。除了在营地周边处值夜的士兵外,赶了一整天路後,所有人均疲然入睡。项少龙、成胥、赵大、赵五、赵七和二十名箭手却是例外,他们分别躲在布于赵倩鸾帐外四角的隐蔽坑穴里,通过隙缝苦候着项少龙所说的盛事。他们已撑了个多时辰,那绝不是舒服的一回事。还有两个时辰便天明了。当项少龙自己的信心也在动摇时,「口勒!」的一声微响,由靠贴着少原君营地那边的围幔传来。各人精神大振,借着月色星光,凭着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一瞬不瞬瞪向声音的来处。一个瘦矮若小孩的黑影无声无息由围幔破开处钻了进来,灵巧无比地移到最近的营帐处,手中拿着一件管状的东西。接着微弱焰光亮起。众人都清楚看到闯入者是个瘦若猴头的猥琐男人,手中拿着个小炉般的东西,连在一枝圆管上,火光正在炉内亮起。那人待小炉的火光稳定下来後,将喷着烟的管口由帐底伸进了营里去。项少龙等连大气都不敢透出一口,看着这人慢慢施为,把迷香送入四个营里去。那人发出一声鸟鸣,显是召同党来的暗号,果然十多人逐一钻了进来,散开守在各扼要位置,把四个营帐团团围着。然後再来了五、六人,其中一个自是那少原君。所有人都是蹑手蹑足,不发出任何声响,气氛紧张沉凝。少原君来到赵倩的帐门处,其他的人分别闪到女侍的营帐处,只留下雅夫人的营帐没有人去碰。项少龙等看得心头发火,这些禽兽不如的人连无辜的侍女都不肯放过。若非雅夫人是少原君的目标,而他又分不得身出来,她当亦不能幸免。放入迷香的炉火逐一熄灭,那矮子打了个手势,少原君和那些人一起行动,钻入帐内去。项少龙知是时候了,发出暗号。「嗤嗤」声响。劲箭由安在坑穴隙缝的强弩射出,由下而上往守在营地的十多名把风者射去。发现帐内无人的少原君等惊呼声响起时,那十多人已纷纷惨嘶倒地。围幔火把亮起。由查元裕指挥的另一批士兵团团把女营围个水泄不通。「砰砰!」那些偷入了帐内的人,撞帐而出。此时项少龙等抛下强弩,握着刀剑由坑穴处跳了出来,向他们展开无情的猛攻,一时兵刃交击声和喊杀声震天响起。项少龙拣的是大仇人少原君,先掷出一枝飞针,钉在正狼狈由帐门逃出的少原君的大腿处。少原君惨哼一声,跪倒地上,手中剑脱手掉下。项少龙闪了上去,一脚猛蹴在他下阴处。少原君杀猪般的凄厉喊声响彻夜空,整个人仆倒地上,钻心的剧痛使他身体蜷曲,强烈地痉挛着,再没有行动的力量。项少龙往横移去,剑芒一闪,把一个尚要顽抗的敌人劈得身首异处。战事恰於此时结束,敌人不是当场被杀,便是重伤被擒,无一幸免。整个营地都沸腾起来。士兵们纷纷涌来。在那边等候好消息的平原夫人,亦领着家将骇然赶至。围幔被扯了下来,火把照得明若白昼。查元裕的人持着强弩,把平原夫人的人挡着,不让他们闯到这边来。项少龙哈哈一笑,走到仍在痛不欲生的少原君身旁,一脚狠踢在他的腰眼处,把他掀得翻了过来,然後提脚踏在他胸膛上,长剑指着他咽喉要害,向因肌肉扭曲致像变了样子的少原君微笑道:「噢!原来是少原君,真得罪了。」平原夫人愤怒惶急的声音响起道:「项少龙!」项少龙仍盯着少原君,口中喝道:「元裕怎可对夫人无礼,还不请夫人过来。」此时雅夫人和赵倩亦由帅帐那边走来,看到了项少龙身侧的人和四周情况,她们都清楚发生什麽事了。四周虽围了数百人,但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火把烧得猎猎作响。平原夫人气急败坏走入来,怒叱道:「还不放了我的孩儿。」少原君正要说话,项少龙的长剑往前移去,剑锋探入他口中,吓得他连动也不敢动,呻吟都停了。项少龙冷冷看着平原夫人,沉声道:「我项少龙受大王重任,护送公主往大梁,现在少原君夥同外人,施放迷香,欲坏公主贞操,夫人如何交待此事?」平原夫人见爱儿裤管染血,方寸大乱,惶急道:「你先放开他再说。」项少龙双目射出淩厉神色,坚决地道:「不!我要把他当处决,所有责任由我负起来。顶多我们立即折返赵国,交由大王决定我项某人的命运。」平原夫人脸上血色退尽,口唇颤震道:「你敢!」赵倩娇美的声音冷然道:「如此禽兽不如的人,项兵卫给我杀了他吧!」雅夫人虽觉不妥当,却不敢插嘴,怕项少龙误会她护着少原君。项少龙故意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挑战地看着平原夫人。平原夫人像忽地衰老了十多年般,颓然道:「好吧!你怎样才肯放过我的孩儿?」项少龙别转头来,望向赵倩,正容道:「三公主可否将此事全权交卑职处理?」赵倩俏脸微红,不敢看他,垂下螓首,轻轻点头。项少龙见这美女对自己如此温婉,升起异样感觉,想到她要嫁给魏人,又心叫可惜。再扭头向平原夫人道:「我可以不再追究此事,但夫人虽立书保证,少原君他以後都不可再对公主有禽兽之心,夫人意下如何?」平原夫人差点咬碎了银牙,项少龙这一着极为厉害,迫得自己不能拿此事向赵王翻项少龙的账。项少龙更是胸有成竹,知道她还要借助自己去刺杀魏王,不愁她不屈服。平原夫人沉吟半晌後,终於认输道:「好!算你厉害。」项少龙微笑道:「厉害的是夫人,卑职只不过是有点运道吧了。」第四章、男女征战次日大队要起程时,平原夫人按兵不动,不肯随队出发。项少龙心中暗笑,带着赵大三人和十多个特别骁勇善战的精兵,迳自往见平原夫人。到了帐外,项少龙教手下守在外面,独自进去见平原夫人。平原夫人余怒未消,寒着脸道:「项少龙你好,伤得我孩儿那麽厉害。」项少龙知道她指的是那重创少原君下阴的一脚。心中暗笑,口上却叹道:「黑夜里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少原君,幸好我发觉得早,否则还会把他杀了呢。」平原夫人为之语塞,但仍是怨恨难息,瞪着他道:「孩儿他身体残弱,不宜长途跋涉,你们自己上大梁吧!我要待他康复後,才再上路。」项少龙看着她喷着仇焰的眼光,叹道:「卑职亦是骑上了虎背,不得不在赵倩前装模作样,其实我考虑过夫人那天的说话後,心中早有打算。」平原夫人呆了一呆,燃起对项少龙的希望,打量了他好一会後,点头道:「若你真有此想法……」项少龙打断她道:「可是昨夜少原君此举,明显是得到夫人首肯,却使我怀疑夫人的诚意哩。」平原夫人立时落在下风。事实上自被项少龙像能未卜先知地破掉了她自以为万无一失的阴谋後,她对项少龙已起了畏惧之心,更不知怎样应付这轩昂的男子。自然反应下,她垂下了目光。项少龙见她没有否认知情,知她为自己气势所慑,方寸已乱。放肆地移前,细看着她心力交瘁的俏脸,微笑道:「我们到大梁後再说这事好吗?至少应让我先见见信陵君吧!」平原夫人被他迫到近处,倏地抬头,玉脸一寒道:「你想对我无礼吗?以下犯上,该当何罪?」项少龙从容道:「我只是有秘密消息要禀上夫人,却不知夫人有没有兴趣知道?」平原夫人被他弄得不知所措,脸容稍弛道:「什麽事?」项少龙把嘴巴凑过去,到离她只有半尺许的亲热距离,故作神秘地低声说:「不知是否赵穆漏出了消息,魏境包括灰胡在内的几股马贼,正摩拳擦掌在路上等待我们,而听闻夫人亦是他们目标之一。」平原夫人脸色转白,失声道:「什麽?」项少龙正容道:「我项少龙可对天立誓,若有一字虚言,教我不得好死。」暗忖这时代的人可不像二十一世纪的人,绝不肯随便立誓,现在他正好叨了这种风气的神奇效用。平原夫人果然没有怀疑他的说话,眼珠转动了好一会後,软弱地道:「真的有灰胡在内吗?」项少龙这时已可完全肯定灰胡真是魏王的人,而平原夫人正是知道这秘密,才更相信他的话。放肆地坐到她右前侧,把大嘴凑到她小耳旁,差点是揩着她的耳垂道:「消息是由乌家在魏境内的耳目传给我知的。还说幕後的人极可能是魏王本人。」平原夫人皱眉道:「你可否坐开一点说话?」项少龙见她虽蹙起黛眉,但俏脸微红,呼吸急促,知她是欲拒还迎,心中矛盾。不禁暗笑,更兴起报复的快意。心忖你可对我不择手段,我怎能不有点回报?轻吻了她圆润的耳珠一下。平原夫人娇躯猛颤,正要怒责,项少龙退回原处,眼中射出摄人心神的奇光,深深地看着她。使她立时心如鹿撞,到了唇边的责?竟吐不出口来。究竟是什麽一回事了?这人刚伤了她儿子,又对她轻薄,为何自己仍发作不出来?想到这里,整块脸烧了起来,垂下头去,轻轻道:「好吧!我们随你起程好了。」项少龙回到了己方整装待发的队伍时,乌卓的一百子弟兵,加进了行列里,使他的实力大增。这百名家将体形彪悍,精神抖擞,一看便知是精锐好手。一直诚惶诚恐的成胥像吞了定心丸般,笑容灿烂多了。项少龙昨晚未卜先知似的布局破了少原君的阴谋,使手下将士对他更是敬若神明。趁着平原夫人亦拔营起寨,他和乌卓、成胥和查元裕到了一个山头处,打开画在帛上的地势图,研究往大梁去的路线。乌卓对魏地非常熟悉,道:「由这里到荡阴,有官道可走,往日魏人在道上设有关防和营寨,在高处又设有烽火台。但据侦骑回报,现时路上不但没有关防,连找个魏人看看都找不到。」项少龙暗忖若魏王真要派人袭击他,当然最好不要离开赵境太远,那便可推得一乾二净,说贼子是越过赵境追击而来的。尤其灰胡本身和项少龙有仇,更可塞赵人之口,亦可教信陵君哑子吃黄莲,无处发作。唉!这时代当权者真无一非奸狡之徒。不过回心想想二十一世纪的政客,也就觉得不足为怪了。成胥指着横亘在荡阴上游,由黄河分叉出来的支流洹水道:「渡过洹水,另有一条官道东行直至黄河旁另一大城『黄城』,假若我们改道而去,岂非可教马贼猜料不到吗?」项少龙沉声道:「若我是马贼,定会趁你们渡河时发动攻击。人家是有备而来,人数又比我们多,优胜劣败,不言可知。」三人听得呆了起来,谁都知道渡江需时,在河面上更是无险可守,舟楫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矢石之下,正是马贼要偷袭的良机。项少龙乃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思忖了一会後,断然道:「无论我们拣那一条官道走,总落入敌人算中,对方是以逸待劳,而我们则是师劳力累。唯一方法是改变这明显优劣之势,使敌人变成劳累之师,我们才有以少胜多之望。」顿了顿充满信心地道:「现在我们依然沿官道南下,到了洹水时却不渡江,反沿洹水东行,直抵内河,这既可使大出敌人意料之外,还要渡江追来,而我们则随时可靠水结营,稳守待敌,大增胜算。」查元裕道:「可是那段路并不易走……」乌卓截断他道:「只要能保命,怎样难走也可以克服的。」成胥同意道:「就这麽决定吧!我们加添探子的数目,在前後和两翼遥距监视,宁可走得慢一点,亦不堕进陷阱去。」决定了後,大队人马继续上路。项少龙亲自挑选了一批健卒作探子,五骑一组,前後左右各两组,总共八组,以旗号向主队传讯,务策安全。到黄昏时,离开洹水只有一天路程,才拣了一处易守难攻的高地立营生火。项少龙昨晚一夜未眠,趁机躲入营帐,倒头便睡。醒来时四周黑漆一片,被内软玉温香,点灯一看,原来偎在他身侧的是和衣而睡的雅夫人。雅夫人受灯光刺激,醒了过来,嗔怨道:「你这人哩!睡得好像死猪般,有敌人来偷袭便糟了。」项少龙笑道:「你是敌人吗?」只觉精神奕奕,但肚子却饿得要命,才想起根本尚未吃晚饭。雅夫人听到他肚子咕咕作响,笑着爬起来道:「人家专诚把造好的饭拿来给你,唉!现在都冷了。」项少龙心情大佳,任由这一个只有别人服侍她的美女,悉心侍候自己进膳,到填饱彼此的肚子时,已是次日清晨。当下继续赶路,沿官道南下洹水,四周全是起伏延绵的丘峦和林野,景色美丽。平原夫人改采合作的态度,载着她和伤痛难起的少原君那辆马车,紧跟着赵倩的凤驾,而二百家将则随在最後方。自那天早上交谈过後,项少龙再没有与这毒比蛇蠍的女人说过半句话。真不知她脑内又会转什麽坏念头。当他经过赵倩的车旁时,这美丽的赵国公主掀开了窗帘,娇声唤道:「项少龙!」离开邯郸至今,她还是首次主动和他说话。项少龙大讶。放缓马辔,与马车同速并进,看着她明媚的俏目道:「公主有何吩咐!」赵倩大胆地和他对视半晌後,垂首道:「项少龙!我很感激你,但也恨你。」言罢垂下窗帘,隔断了他直接而带着贪婪的目光。项少龙感慨万千。他乃花丛老手,当然明白她话里的念意。她直呼他为项少龙,明示已当他是个配得上她这金枝玉叶的男人。感激的是他保存了她的清白﹔恨的是他要把她送给魏人。虽然那是难违的王命,可是她仍禁不住对他生出怨怼之心。神伤魂断下,项少龙惟有把心神放在沿途峰回路转,变化不穷的风光里。在这二千多年前的世界中,城市外的天地仍保存着诡秘动人的原始面貌。若非初冬时份,定可见到一群群的动物,在原野里漫步徜徉。这条官道取的多是地势较低矮的小山丘,又或平原旷地,所以远处虽是崇山峻岭、林木郁葱、迭翠层峦。他们走的却是清幽可爱的小径。这时转过一座小山,左旁忽地出现像一方明镜的小湖,湖水澄碧无波,清可监发,在晨烟夕雾中,烟寒渚秀,幽雅怡人。对岸青山连线,翠竹苍松,蔚然清秀。项少龙暗叫可惜,若是偕美旅行,定要在此盘桓个两三天。直至远离小湖,他心中仍深存着那美好的印象。不过他很快又被路过的一个山谷吸引了。谷中奇峰秀出,巧石罗列,森林茂密,时有珍禽异兽出没其间。谷底清流蜿蜒,溪澄石怪,在阳光的洒照下,水动石变,幻景无穷。项少龙忽发奇想,假若马疯子的时光机真可使人穿梭古今,往来自如,那他只是办旅行团,荷包便可赚个满满了。如此自我开解下,项少龙心情稍觉宽畅,黄昏前终於抵达洹水的北岸。入目的景色,更是令项少龙这时空来客为之倾倒。只有他才明白到,二千多年後地球受到的破坏是如何难以令人接受。洹水宽约二十余丈,在巨石嶙峋的两岸间流过,河中水草茂盛,河水给浓绿的水草映成黛色,丹石绿水形成使人心颤神摇的强烈对比,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神秘美。上流处险峰罗列,悬崖耸峙,置身之处地势趋平,流水潺湲,林木青翠,再往下去则是茫茫荒野,直至极目远处,才又见起伏的山峦。项少龙看得心神俱醉,直到成胥提醒他,才懂发出背水结营的命令。乌卓等不用他吩咐,派人爬上最高的巨岭顶,了望观察远近动静。表面看去,一切和平安逸,间有鸟兽来到河旁喝水,甚至与他们的骡马混在一起,享受着洹水甜美的仙流。他今次结的是「六花营」,帅营和众女及平原夫人的营幕居中,其他人分作六组,布于中军周围,有若六瓣的花朵,周边依然联车结阵,马骡则围在靠河的营地处。一切妥当後,天色渐暗,各营起灶生火,炊烟处处。项少龙和乌卓、成胥两人爬上了一块大石上,遥察对岸的动静。蓦地对岸林内传来鸟兽惊飞走动的声音。三人相视一笑,暗叫好险。成胥道:「元裕会找人装作伐木造筏,教贼子以为我们明早渡河。」接着苦笑道:「今晚可能是最後一夜的平静了。」乌卓道:「贼子必然亦在这边埋有伏兵,明天我们改变路线沿河东行,他们情急之下或会不顾一切追击我们。」项少龙微微一笑道:「乌卓你猜猜最有可能是谁个正伏在对岸窥察我们?」乌卓想也不想道:「当然是灰胡,马贼中只有他们最够实力在白天攻击我们,即管是嚣魏牟,他在魏境亦绝不会浩浩荡荡的策动上千人马来个强攻突袭,故他顶多只能采取夜袭或火攻的战术。」项少龙笑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大兵法家老孙的至理明言,我们怎可错过这机会,不让他栽个大筋斗?」乌卓和成胥四只眼睛立时亮了起来。项少龙续道:「况且我们尚有一项优势,就是灰胡不知道我们多了一百精兵,只凭这点,我们便可以教灰胡吃得一鼻子灰,喷出来时把他的胡子弄得更灰了。」接着压低声音,说出了他的计画。乌卓和成胥两人听得拍案叫绝。项少龙又随口问道:「为何我们走了几天路,连一条魏人的村落都见不到,如入无人之境?」成胥答道:「这是魏王的命令,官道五十里的范围内都不准有人居住,怕的是敌人沿官道来时,可以掳掠粮食和妇女壮丁。」项少龙这才恍然,又反覆研究了行动的细节,才回到营地去。那晚他到了雅夫人的帐内用膳,小昭诸女喜气洋洋侍候他们,又服侍项少龙沐浴更衣,使他享尽艳福,劳累一扫而空。当他搂着雅夫人卧在蓆上时,她抚着他宽壮的胸膛道:「我真不明白为何你可预先知道少原君会前来偷袭赵倩,更不明白他们为何要这样做?」项少龙沉吟半晌後,下了决定,把偷听到平原夫人母子的对话说了出来。雅夫人听得俏脸煞白,第一句就道:「好个信陵君,使我还以为他真是挂念着我,原来是蓄意害我。」项少龙叹道:「你不可以说他不是挂念着你,假设魏王真被我杀死,你还不是他的人吗?」雅夫人方寸大乱,紧搂着他道:「现在我们怎办才好呢?」项少龙道:「有我在这里,你怕什麽呢?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哼!」雅夫人听得眉头大皱道:「什麽是『张良计和过墙梯』?」项少龙这才省起张良是秦末汉初的人,这时尚未出世,哑然失笑道:「总之这是叫作随机应变。只要魏人不敢撕破脸皮,我便有把握保命回国。」雅夫人道:「为何平原夫人忽然又听起你的话来,是否……」项少龙惩戒地打了她一记粉臀,道:「不要想歪了,我只是动之以利害吧了。」雅夫人媚眼如丝,娇笑道:「我当然相信你,平原夫人虽然手段毒辣,但在男女关系上却非常检点。只不知你能否令她破戒?莫忘记连赵妮都逃不出你的魔掌哩!」项少龙坦然道:「我的确对她用了点挑逗手段,为了求生,在这一大原则下,我什麽事都可以做得出来。」话尚未说完,小昭进来道:「平原夫人有请项爷!」平原夫人独坐帐内,头结淩云高髻,横插了一支用金箔剪成彩花装饰的「金薄画簪」,身穿罗衣长褂,脸上轻敷脂粉,艳光四射。项少龙也不由心中暗赞,这女人真懂得打扮,主因是她乃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麽都好看。她年轻时定是可迷死人的尤物,可惜是她竟会这麽心狠手辣。见到项小龙来,平原夫人漫不经意地道:「兵卫大人请坐!」项少龙最爱挑引别具韵味的女人,而且她看来还是那麽年轻,微微一笑道:「是否坐在那里都可以呢?」平原夫人横他一眼道:「兵卫大人,你对我愈来愈放肆了。」再狠狠瞪他一眼,像在责怪他那天啮了她耳珠一口。项少龙见她的神情,知道她正要将计就计,想改采怀柔手段来笼络自己。可是他却夷然不惧,男女间的事有若玩火,一不小心便会作茧自缚,最後平原夫人会否对他动了真情,尚是未知之数。项少龙亦不愿迫她太甚,来到她身旁,躺了下去,挨在软垫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还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平原夫人别过头来,望往卧在她坐处旁边的项少龙,冷冷道:「项少龙!不要玩把戏了,你究竟想怎样?」项少龙故意大力嗅了两口,道:「夫人真香!」平原夫人拿他没法,强忍着挥拳怒打他的冲动,嗔道:「快答我!」项少龙大感刺激,嬉皮笑脸道:「我现在只想要一个人,夫人应知道那个人是谁吧?」平原夫人平静下来,点头道:「好吧!你答我一个问题,若我认为满意的话,我便给你猜猜你想要的那人是谁吧。」以她尊贵的身份,这样说便等若肯把身子交给对方了。项少龙曾偷听过她与儿子的对话,自然知道此妇口蜜腹剑,微笑道:「男女之事又不是交易,怎可以先列下条件,而且我答得是否满意是任得你说,对不起,恕卑职不能接受了。」平原夫人凤目闪起寒光,盯着他道:「项少龙你是否心中有鬼,所以连一个问题都不敢答?」项少龙心道:你才是心中有鬼,哂道:「谁不心中有鬼?没有的早已要去见阎王了。」平原夫人长於王侯之家,毕生地位尊崇,何曾受过如此闲气?脸子大挂不住,但偏又感到无与伦比的刺激。一向以来,她都奉行实际无情的功利主义。对男女之情非常冷淡。当年嫁给平原君,着眼点全在於看中了对方有取代赵王的资格。婚姻对她来说只是一场交易。所以她从不容忍别的男性对她作任何挑逗。今次遇上这年轻英伟的项少龙,虽说有点被他的丰神外貌所吸引﹔但更打动她芳心的却是项少龙淩霸强横的手段和别具一格的气质风度。使她生出要对强者屈服的微妙心态。竟愿欲拒还迎地被他步步进迫。现在她是既感吃不消,但又大觉刺激。那种矛盾心态使她不知如何是好。这时那还记得项少龙只是一只有用的棋子。项少龙亦看出这是她唯一的弱点,故蓄意在这方面入手整治她。两人四目交击,互不相让瞪着对方。项少龙虽对她半分爱意都欠奉,但她高不可攀的尊贵风范和艳丽成熟的外貌,却使他欲念大起,当然亦含有强烈的报复心理。感到无论对这毒妇做出什麽举动,都不会有责任的问题。而且她的危险性,本身已是一种强烈的引诱力。他坐了起身,移了过去,直至轻挤着平原夫人不可冒渎的玉臂和修长的美腿,才停了下来,挑战地在不足两三寸的距离,看着她显出情绪正在强烈变化的眼睛。平原夫人眉头大皱,低声道:「项少龙!你不嫌太过份了吗?」暗恨着那种使她魂销魄荡的接触。项少龙虽蓄意挑逗她,但却深明对付这种崖岸自高的女人之道,最紧要是适可而止,逐分逐寸敲破她坚硬的自保外壳。长身而起,笑道:「看来夫人仍未有足够勇气,去接受真正的快乐。」往帐门走去。平原夫人大嗔,站了起来,娇叱道:「项少龙!」项少龙停步转身,灼热的目光在她娇躯上下游走数遍後,才恭敬地道:「夫人有何吩咐?」平原夫人跺足道:「你还未答我那问题,不准你走,否则到了大梁後,我会要你好看。」项少龙举步往她走去,无论眼神和笑容都充满了侵略性。平原夫人手足无措,竟往後连退三步,首次露出女性柔弱的一面。项少龙到差点碰上她的酥胸,才停了下来,伸出稳定有力的手,捉着她的下颔,迫她仰起脸庞,看着自己。入手的皮肤嫩滑无比。她眼角的浅皱,反成为一种奇异的诱惑。平原夫人两手紧捏衣袖,呼吸急促起来,如兰芳气,直喷在对方脸上。她很想闭上俏目,但却知若是如此,对方必会进一步侵犯她。到这刻在心理上她仍是很难接受,虽然身体的反应却是另一回事。她故意想起被对方打伤的儿子,但仍起不了厌恶这威武男人的心,反更感到对方那种强者的压迫感。项少龙柔声道:「夫人问吧!假若我坦白答了,夫人便要给我亲上一口,不得撒赖。」平原夫人心如鹿撞,六神无主,又是不忿之极,兼之身子似要前倾,举起纤手,推在他宽壮的胸膛上,对方却是纹丝不动。项少龙大感以下犯上的刺激,放开她的下巴,两手改为抓着她那对除死去的平原君外,没有男人抓过的柔荑,先迫她垂下手儿,推往她身後,再把她搂过来,紧贴到她臀腿之间。平原夫人一声娇吟,丰满成熟的肉体立时毫无隔阂,整个贴到项少龙身上,和他全面地接触着。项少龙怕她一时受不了,分她的神道:「说吧!项少龙洗耳恭听。」平原夫人娇躯一阵抖震,受惊的小鸟般挣了两下,当然丝毫改变不了形势,抬头望向项少龙,颤声道:「你在做什麽?」项少龙强忍着再着力挤压她的冲动,道:「夫人若再不发问,我便要告退了。」平原夫人招架不住,呻吟一声,软挨在他身上,颤声道:「项少龙!我要你告诉我,为何你能布局害我的孩儿?」项少龙早猜到她要问必是这问题,以平原夫人的厉害,当然会怀疑项少龙偷听到她们母子的说话。那便连其他要对付项少龙的阴谋都泄漏了。若弄不清楚这点,她怎还可引他入彀?心中暗忖,这女人始终是为了要陷他於万劫不复之地,想来无论她怎样对自己有兴趣,终大不过她功利之心。现在这般模样,恐怕也是不得已才以身相诱。微微一笑道:「我要对付的人,根本不是你的儿子,只不过我隐在秘处的人发现有外人潜伏在附近,人数又不多,使我猜到可能是有不利於公主的行动,不过却想不到竟有少公子作同谋罢了!」这是早拟好的答案,合情合理。因为乌卓的人确是一着平原夫人没有想过的奇兵。平原夫人松了一口气,回复了虚假的面目,仰起俏脸,正要说话,项少龙的大嘴压了下来,封着了她的香唇。若项少龙不知道她的阴谋诡计,绝不会沾半根指头到这仇人之母的身上。因为害怕卷入纠缠不清的关系里。可是现在只是尔虞我诈,各施手段,故而绝无任何心理障碍,反有侵占仇人母亲占便宜的报复快感。她的身体仍充盈着生命力和弹性,半点衰老的感觉都没有。在他唇舌的挑逗下,平原夫人的反应逐渐炽烈起来。项少龙半点不客气地隔着衣衫以坚挺的龙茎磨擦着平原夫人腿腹间的三角区域,只觉平原夫人裙下阴阜饱满,虽有丝绸阻隔,仍可感到她下体毛发浓密,刺激得龙茎更加灼热膨胀,直欲破裤而出。平原夫人也不好过,身体被项少龙搂住前弯成优美的曲线,两人胸腹紧贴厮磨,连平原君都不曾与她有过这般亲密行为,却偏又令她全身燃起熊熊欲火,下身腿缝处已不禁泛湿流润,喉咙传出咿唔呻吟。在最魂销神迷的吃紧时刻,项少龙却放开了她的香唇、纤手和火热娇躯,退後施礼微笑道:「多谢夫人恩宠。」不理她挽留的眼光,退出帐去。鼻内仍充盈着她娇躯散发的芳香气息。
